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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丨徐靓:世界母乳喂養周談立法促母乳喂養之路


時間撥回到2013年3月20日,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周三,徐靓來到正在“試水”的全國第一家母乳庫——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捐獻了140毫升母乳。這次捐獻,讓徐靓與促進母乳喂養行動結下了不解之緣,從志願者到宣傳者再到立法推動者,她的身影不停閃現。

母乳庫001號捐獻者徐靓


6年后,一场旨在促进母乳喂养的立法活動在广州迅速推进。2019年1月,74名广州市人大代表在广州两会期间联名提交了《关于立法促进母乳喂养的议案》。5月底,该议案正式进入立法程序。7月31日,《广州市母乳喂养促进条例(草案修改建议稿)》(下称《草案修改建议稿》)通过一审,并计划在9月进行二审。

然而,通過立法來保障和支持母乳喂養是不是最有效的方式,首次由地方人大進行的母乳喂養立法要怎麽立仍存有爭議。

緣起母乳庫001號捐獻者


2013年3月,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試運營,它的發起人是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主任劉喜紅。幾年前在美國考察時,劉喜紅發現母乳庫在當地就像血庫一樣運營成熟。回國後,她便提出在醫院成立一家母乳庫,免費爲早産兒等危重患兒提供母乳。

場地、設備等陸續到位後,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低調“開張”。可是,過了幾天還沒人來捐母乳。劉喜紅急了,挨個病房去宣傳,遊說了七八個人,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捐,甚至還被人趕了出來。


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一名哺乳媽媽前來捐獻母乳,志願者幫其照顧寶寶


徐靓的到來讓劉喜紅驚喜不已,39歲生下寶寶的徐靓,是母乳喂養的堅定支持者。得知母乳可以幫助患病嬰兒康複,徐靓當即決定捐獻,成爲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的001號捐獻者。劉喜紅和徐靓因此走到了一起,還形成共識:招募一群志願者捐獻母乳。母乳愛志願服務隊(下稱“母乳愛”)由此産生。

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對捐乳的志願者有嚴格的要求:捐獻者身體健康、無不良生活嗜好,寶寶在十月齡內等。

因为该母乳库“免费捐献,免费使用”,为了筹集运作资金,徐靓联系了从事公益活動十多年的雷建威(EMP2016春季班校友)。在雷建威和其他热心人士的帮助下,该母乳库很快获得了第一笔20万元捐款,用来购买医用吸奶器、储奶瓶等设备。雷建威也欣然接受了徐靓的邀约,成为了母乳爱的理事长。

推動發起“母乳喂養快閃”

六年间,徐靓和母乳爱的志愿者们通过进社区宣传、开办公益课堂等形式在全国组织了上百场公益活動,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母乳喂养快闪”。

“母乳喂养快闪”活動现场


2017年8月,70多名怀抱宝宝的妈妈同时在广州长隆的天鹅湖、上海的黄浦江、北京的后海集体哺乳,宣传母乳喂养理念。这场名为“生命之源”的快闪活動当天一度登上了新浪微博话题热搜第六位。

截至今年4月,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母乳庫共接受了850名志願者捐獻的188.5萬毫升有效母乳,免費救治了445名早産兒及重症患兒。

然而,近年來母乳捐獻人數和母乳捐獻量的增長呈現放緩趨勢。對此,徐靓坦言,即使醫院和公益團隊都在盡力擴大宣傳,但影響力仍然有限。

母乳庫的運營也面臨不小挑戰。徐靓介紹,母乳庫的運營成本一直比較高,捐獻母乳使用的耗材每套近百元,捐獻者健康體檢需要約500元,而母乳庫的運營資金主要靠醫院負擔及社會捐贈。


广州地铁站内的母乳喂养室。南方日报记者 张迪 摄


與此同時,廣州公共場所的母嬰室和企事業單位的愛心媽媽小屋也漸漸多了起來。2014年,廣州市總工會推出了《廣州市工會愛心媽媽小屋三年行動計劃》,截至2018年12月,全市已建成愛心媽媽小屋531家(含公共場所189家)。

廣州愛心媽媽小屋的建設還是略顯不足。據廣州市婦聯委托第三方機構對廣州20—50歲的已婚女士進行的母乳喂養網絡問卷調研結果顯示:背奶媽媽所在的用人單位中,僅有3%設有哺乳室。

背奶媽媽羅女士因爲單位沒有母嬰室,無奈之下選擇到較少人使用的無障礙洗手間背奶。“在洗手間擠母乳很不方便,有時候半天擠不出,有時候擠出來直接倒掉了。”羅女士說。


广州地铁站内的母乳喂养室。南方日报记者 张迪 摄


公共場所的母嬰室建設正在推進。自2016年10月廣州市政府出台《廣州市公共場所母嬰室建設三年行動計劃》以來,截至去年12月,廣州已建成符合標准的母嬰室658間,基本覆蓋了市內重點公共場所。其中廣州白雲國際機場1號航站樓的母嬰室堪稱“高配”,96平方米的空間裏,不僅有兒童玩耍功能區,還配備了專業的育嬰師。

立法最有影響力的方式

“最高层级的公益是政策倡导,而政策倡导中最有效、最有影响力的方式是立法。母乳喂养的立法活動,可以对广州这个领域的相关人产生持续影响。”当了13年广州市人大代表的雷建威想到,可以通过代表议案的形式推动母乳喂养立法。

從去年9月起,雷建威便牽頭組建了一個約15人的議案調研起草小組。“有8名律師參加了立法調研。有趣的是,還有3名母乳捐獻者從頭到尾參與了調研,她們的工作也跟立法工作有關,還利用業余時間參與了撰稿工作。”雷建威說。

經過近三個月的調研,他們整理了786頁的調研成果彙編。最後提交的《廣州市母乳喂養促進條例(草案)》前後修改了十幾稿。

在議案提交前,雷建威通過廣州市婦聯,將草案發給近20個政府部門征求意見,其中有17家政府部門通過書面或電話、短信等方式予以回複。“我們模擬了部門提案立法的所有環節。”雷建威說,這樣做是爲了提升條文的質量,讓後面的工作水到渠成。


2016年,蘇州市以政府規章形式出台了《蘇州市公共場所母乳哺育設施建設促進辦法》,規範公共場所的母嬰室建設。而全國層面,尚未有專門規範母乳喂養的立法,保障母乳喂養的內容散見于《婦女權益保障法》《母嬰保健法》等法律中。

促進母乳喂養爲什麽要立法?雷建威認爲,地方性法規和政府規章相比,可以制定罰則,施行期限也較政府規章長,具有更好的延續性。

廣州市人大常委會社會建設工委相關負責人則認爲,廣州如果成功立法,是在國內首開先河,體現了廣州社會治理的手段和城市的文明行爲。

中山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董光輝看來,母乳喂養立法的必要性體現在“受知識局限或廣告宣傳影響,有不少人認爲母乳喂養可有可無,正確規範的宣傳則可以較爲有效地扭轉這一點”。

討論要避免道德評判傾向

今年2月,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發布的《中國母乳喂養影響因素調查報告》顯示,嬰兒6個月內純母乳喂養率爲29.2%。與《中國兒童發展綱要(2011—2020年)》和《國民營養計劃(2017—2030)》提出到2020年我國純母乳喂養率達到50%的目標仍有一定的距離。

提高母乳喂養率確有必要,但對母乳喂養立法,廣東藥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婦産科主任陶瑩持保留態度。她認爲,一旦立法就涉及強制性規定。本質上說,是否進行母乳喂養是母親的權利,想要提高母乳喂養率需要形成社會共識,也需要其他配套制度,比如保障女性的産假待遇、給予充足的哺乳假、科學普及喂養知識等。

廣州市人大代表、廣州市社會科學院哲文所所長曾德雄曾以專家身份參與過立法調研座談會。他認爲,母乳喂養立法是值得鼓勵的。但在立法過程中,要避免道德評判的傾向,避免引導社會産生母乳喂養就是道德的、非母乳喂養就不道德的想法。“即使有很多好處,女性還是可以不選擇母乳喂養。”曾德雄說。

在擬訂《草案修改建議稿》的過程中,廣州市人大常委會社會建設工委相關負責人認爲,立法將是對母乳喂養行爲的鼓勵和提倡。它將爲願意母乳喂養的媽媽提供便利和條件,對不願意母乳喂養的女性也不具有強制其喂養的內容。

在廣州市婦聯主席、廣州市人大常委會委員劉梅看來,母乳喂養立法是把好的經驗用立法來鞏固,推廣複制,實踐中已經出現的問題希望通過立法來規避。以代表議案的形式推動立法體現了來自市民群衆的需求和呼聲,而不是行政部門的管理需要,能夠反映廣州對于民生話題的重視和關注。


現在,《草案修改建議稿》已經通過廣州市人大常委會一審,9月即將二審。《草案修改建議稿》擬規定由廣州市衛生行政管理部門作爲母乳喂養促進工作的監督管理部門。此外,《草案修改建議稿》擬規定由廣州市人民政府爲母乳庫的建設、運營與管理提供必要的經費保障,由母乳庫管理者給予捐獻者一定的營養補貼,解決母乳庫運營難問題。

廣州市人大代表鍾潔在審議時建議,在與上位法不沖突的前提下,可以在地方性法規當中適當創設一些制度,比如設立母乳喂養補貼等,給予哺乳媽媽更多保障,也能體現地方立法的特色。

母乳喂養立法的推進讓徐靓感到興奮。她說,6年前母乳愛剛成立時,她沒想過可以助力廣州的母嬰室建設,更沒想到母乳喂養還可以立法。“母乳喂養立法,歸根到底是因爲城市的創新性和包容性,給了哺乳媽媽們更多的支持和選擇。”徐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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